〈三〉06.山貓族兄妹

翌日早上,黑熊族士兵集中在村莊北面的地方。

這一次,他們可以算是傾巢而出,在村莊中和附近散居的黑熊中,挑選三千五百名能夠戰鬥的族民出征。除了本來已是屬於軍隊的戰士之外,其他新從軍的黑熊,都是響應族長的呼籲,參加兩族聯軍,在過去的兩天接受泰爾和藍獅等的訓練。

從數量上來看,黑熊族要和魔獸軍開戰,無疑是以卵擊石,螳臂擋車,以族長之英明,它怎會不知道。可是,族長也明白,就是因為自身力量不足,若繼續逃跑下去,終有一天會給魔獸軍殲滅。再者,難得和藍獅結盟,同仇敵愾,力量大增,加上現在兩族士氣高昂,黑熊族也不再懼敵,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所以族長不惜孤注一擲,縱然不能將魔獸軍完全擊敗,但也叫魔獸軍及其他獸族不敢再輕言侵襲他們。

黑熊士兵準備就緒,便由族長及泰爾帶領,編隊例陣。

由於東閘門只能通往南部的山區,黑熊軍便從北閘門出發,先和藍獅在樹森外,草原上的主力軍會合,才便往東走。

沿路有不少士兵的親屬和朋友等歡呼叫喊,但也有感動人心的場面:有小黑熊拉著要出征的大黑熊,在大黑熊腳邊,依依不捨,而其他留下的黑熊,並沒有攔著小黑熊。因為他們都知道,這一次出戰,敵我勢力之間的懸殊,很可能叫士兵們一去不復回。

世昊和楊雯見到這情景,都想起過去上歷史課時,在看過的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照片中,有一些曾拍下了小孩追趕著身穿軍服,要出戰的父親。

而那些情景,都活現在眼前,不禁叫人心酸,令人感受到戰爭堂皇激昂的表面下,生離死別,破碎人心的痛苦。這一切,都叫他們領悟甚深。

世昊想起自己有份計劃戰鬥,若自己將來為了回人類世界,就這樣一走了之,確實很不負責任。他心裡暗暗向村莊中黑熊許下誠諾,無論如何,他都會用最大的努力,保護出戰的黑熊士兵,使他們平安回家。

黑熊軍隊穿越樹森後,和藍獅的獅獸族軍團會師草原。

由於獅獸族的先頭部隊有所死傷,藍獅得族長同意,便安排殘餘的先頭部隊戰士留守在村莊,照料傷兵和保護村莊,不用他們出戰。

就這樣,一萬五千名獅獸族兵和三千五百名黑熊士兵,在藍獅一聲令下,浩浩蕩蕩,向東進發。首先開往棕熊村莊,再北上會見虎獸族,然後直指獅獸族城。

在路上,藍獅知道族長不是太良於行,而世昊和楊雯這兩個人類的步行速度也不快,所以從軍隊中為數不多的馬匹中,抽調三匹精騎,讓他們騎乘。

但是世昊和楊雯這兩個從城市長大的人,都沒有嘗試過騎馬﹔族長是頭黑熊,更加不用說。他們三個,忙了半天,還是騎不了。最後,藍獅再空了一輛運送糧食的小運貨馬車,勉強放下了族長和楊雯,由一名獸兵操驅使兩匹馬拉動。世昊則和一名獸兵共同騎乘另一馬匹,而馬匹無疑是由那獸兵驅使。

聯軍趕了一整天路,決定晚上在一草原過夜休息。

獅獸兵原地扎營,黑熊士兵則沒有這份耐心,大都露天而睡,反正,他們也不大在乎。

藍獅也很照顧族長和世昊他們,吩咐手下為他們扎了一個大營,讓他們一起渡宿。

世昊和楊雯細心察看帳營,發覺帳營的設計和用料,都明顯顯示出他們擁有著比黑熊高數倍的技術和文化。

支持帳營的木架,是經過打磨和加工,使帳營更鞏固。圍繞帳營的布料,雖然比較粗糙,但卻很堅韌,具防水功能。他們說不出那是甚麼材料,感覺如帆布。這使他們更加好奇,這裡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世界?

先是黑熊族,擁有人性和智慧,不過身形和生理上仍然和普通的黑熊相似。之後是獸族,擁有更高的人性、智慧和文化,除面孔之外,身形和生理更像人類。是魔法嗎?但是他們似乎本身就擁有很遠的歷史背景,不像是突然間被變出來。

而且,也不是所有的動物也具有人性和智慧,例如今天他們所騎乘的馬匹,就如普通的馬匹,沒有甚麼不同。

世昊本想找族長和藍獅詳談此事,希望了解多一些這個世界。不過,想到趕了一天路,藍獅和族長仍是精神奕奕,他這個人類卻疲倦得很,要是明天早起不來,便不大好意思,所以決定還是遲一點再問。

第二天太陽初升,聯軍已經啟程上路。

世昊雖然騎在馬上,但是頭腦仍然未完全清醒,任由他身後的獸兵策馬奔馳。他回頭看著在馬車上的楊雯,見她半靠著車身而睡,雙手仍抱住小狗必必,而族長則雙眼清晰,一手還搭在楊雯的肩膀上,以防她摔倒。

當聯軍踏過草原,正向上往一個不是太傾斜的山坡進發時,突然有一在前方的獅獸族偵察兵騎馬而來,走到藍獅附近,大喊:“報告!前面發現山貓族的獸兵,正向我方而來。”

這一喊,把世昊和楊雯都驚醒了。

藍獅問道:“他們數目多少?是誰在帶領軍隊?”

偵察兵回答道:“為數大約兩萬,領軍的是哈奇和哈蒂娜兩王兄妹。”

藍獅道:“哦,是他們嗎?怎麼不是山貓王他自己領軍?”

族長問道:“你說的山貓王,是不是山貓族的首領哈帝?”

藍獅道:“正是!”

世昊聞言,道:“這一隊山貓族的軍隊,應該就是泰倫所說,曾經在棕熊族莊出現過的獸軍。”

族長道:“應該是。若說是虎獸族或者是豹獸族,他們已往都曾經攻擊過我們,但是山貓族,我們知道他們存在,但是從來沒有見過面,只知道他們居住在比虎獸族更遠的東北地方。不知道他們來的目的是甚麼,不過,通常獸兵一見我們,就攻擊了,還是提高警覺為好。”

族長說了後,藍獅頗有尷尬的臉色,畢竟,他也是獸兵。

族長發覺後,即忙道:“…當然不是全部獸兵啦!世昊呀!我只是說通常,總有一些獸兵是好的,你明白了吧?…哈…!哈…!”

族長雖然是想說給藍獅聽,不過就一直是看著世昊而說,世昊心想:“我明白。但你最想的,是藍獅明白。你直接向他說,效果不是更好嗎?”

藍獅考慮到豹獸族來意不明,又帶著大軍而來,所以還是如族長所說,下令全軍戒備,以防萬一。

立時,獅獸族軍以半月形站在前,黑熊族士兵分左右二團在後,例陣而站,嚴陣以待。

這種陣式,是世昊他們仍在黑熊村莊時商討過的陣式,先以獅獸族的長矛陣擋著衝過來的敵軍,然後由善於近身格鬥的黑熊士兵從後在左右兩翼攻擊被擋下來的敵軍,從而逐步包圍,使敵軍無暇四顧,將其殲滅。雖然陣式比較缺乏靈活性,但確實把兩族的攻擊特點發揮出來,並且容易簡單,不需要太多時間士兵們已經學會。

恐怕,黑熊和獅獸族一起擺出這樣的陣式,已創造了一個歷史創舉,可以例入了這個世界上的記錄大全。

沒多久,只見山坡上開始出現塵土飛揚的情況,似乎來軍是急步而行。

接著,一隊獸兵出場在眼前,停留在山坡上,沒有下來。

世昊見他們在山坡上,雖然山坡不太傾斜,但記得兵書曾言,如果敵人占領高地,切忌仰攻,故提醒藍獅即使山貓族進攻,也不要主動上山接戰,讓他們下到平地再戰。藍獅亦是有經驗,早有警惕,和世昊不謀而合。

這時,從山貓族軍隊中,有兩個騎馬的獸兵走了出來。
世昊看不清楚,便用望遠鏡向他們遠望。

儘管是第一次看到,兩個當中,有一個是女的。

男的身形和獅獸族沒有分差,擁有如加大尺碼的人類身體比例,六尺多高,腰後有尾巴,披著橙黃色的斗蓬。女的身形,無疑和人類的女性,沒有太大差別,只是面容不同,身高也接近六尺,全身給灰白的毛包著,卻披著紫紅色的斗蓬。

世昊從沒有見過山貓的樣子,不知道他們其實像不像山貓,但是覺得他們面容像貓。相信他們就是山貓族首領的子女,哈奇和哈蒂娜兩兄妹。

哈奇一見到藍獅,大聲地說:“藍獅,你有沒有聽從魔獸軍的命令,為奪取藍鳥蛋,侵襲黑熊族?”

藍獅聞言,答覆道:“你是不是魔獸軍派你來監視我的?”

族長和世昊不其然也緊張起來,因為若是如此,哈奇和哈蒂娜是為監視藍獅而來,今天一戰,無法避免。

哈奇怒道:“哼!你這傢伙……”還未說完,哈蒂娜便靠近他身邊輕輕細語。

哈奇聽後,連忙回頭看看藍獅他們,驚奇道:“咦?是啊……怎會這樣子的?”然後大喊:“喂!藍獅,你搞甚麼?怎麼會和那些黑熊混在一起?”

藍獅大喊道:“你聽好!我們獅獸族已經和黑熊族結盟。我們敵愾同仇,誓要打倒魔獸軍!”

哈奇和哈蒂娜似乎不大相信他們的耳朵,他們交談了幾句後,哈奇叫道:“我們可能聽不清楚,你可不可以,再說一次?”

藍獅喊道:“我重複,我們獅獸族已經和黑熊族結盟,一起打倒魔獸軍。”

哈奇聽後,對著哈蒂娜說:“是吧!都說我們沒有聽錯!”

說罷,沒有等待哈蒂娜,哈奇一枝箭般,獨自策馬衝向藍獅。

前排的獅族兵,見哈奇隻身而來,不知應不應該攻擊。藍獅便下了一個手勢,示意讓路給他。

哈奇衝到藍獅面前後,拉定座騎,笑道:“哈!藍獅,你真有法子。太有意思了!這樣好玩的事情,怎可以少得我?來吧,我們也結盟,把那些亂七八糟的魔獸軍打回老家。哈哈!”

接著,哈奇捉起藍獅雙手,四手緊握,結盟達成。

這一次,輪到藍獅和世昊他們不大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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