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15.山神使者

世昊等乘坐士衛們為他們準備的馬車,從山腰的大城樓,經被開墾出來的石路,到在山頂火山口旁邊的祭典場地。

在上山的石路,他們看到連續不斷的虎獸族族民正步行上山,而山上也早已聚集了不少族民。

由於他們乘坐的是雷奧的馬車,在沒有任何攔阻的情況下,馬車直達到場地的中心,那是在火山口東面下大約四十米的岩石平地,是上次火山爆發時,噴出的熔岩在火山口旁邊堆積後,冷卻了而形成的。

岩石平地不大,但是也站滿了族民,從他們的衣飾來看,應該是社會層次比較高的族民。

世昊等下馬車後,那些族民見到藍獅也在其中,都表露出尊敬的表情,連帶和虎獸族從未見過面的哈氏兩兄妹,甚至世昊和楊雯這兩個人類,也受到非常客氣的款待。可見藍獅的名聲確是很高。

士衛便引領他們走沿著火山口築成的一條木樓梯,向上走到一個離開岩石平地二十米高的一個木製平台,平台有一個木棚,而在平台的另一端,有一條石路一直伸延至火山頂端。

木棚比想像中大,除了大約十多個相信是虎獸族的高級官員之外,雷奧和雷思麗已在那處。

雷思麗正坐著,而雷奧則站立和一個身形比較矮小肥胖的獸族民談話。世昊見他身披灰白色的斗蓬,一手拿著權杖,頸項掛著一大串古怪的東西,相信他就是那個山神使者。在他身旁,則站立著三個穿著長黑袍,連頭也蓋著,看不到面容,且高矮不一的族民。

藍獅向一些主動走來和他交談的官員,詢問那三個族民是誰時,官員回答說他們是山神使者的侍從。

這時,雷奧看到藍獅等,便帶著山神使者,向藍獅介紹。

山神使者向藍獅行了一個禮,藍獅還未有反應前,山神使者便走到哈蒂娜處,問:“喔!這位大美人,不知道是誰家的女兒呢?”

哈蒂娜看到山神使者的樣子,又靠得那麼近,已經不悅,那山神使者卻繼續道:“妳真是幸運,在我看到妳的那一瞬間,山神就向我表示,妳和山神有緣,有資格成為山神的侍僕,可以和我日夜親近,讓我教授妳敬拜山神的魔法,將來可以成為山神使者。這是難得的機會,別要拒絕。”

藍獅等聽到後,知道這傢伙分明是看上哈蒂娜,便胡亂編過借口,強要哈蒂娜留下。
世昊心想這山神使者明知道他們是雷奧的賓客,又有藍獅這個獸族的大人物下,仍然如此明目張膽,想必是持著雷奧和虎獸族對火山的恐懼,及對他的依賴,才有持無恐。相信虎獸族不少平民,甚至高層官員,也受過他的欺凌。

藍獅故意站回山神使者和哈蒂娜的中間,道:“這位姑娘,就是山貓族王哈帝的女兒,哈蒂娜公主。公主和其兄哈奇王子正帶著部隊,路過這城,參觀祭典。若要哈蒂娜跟隨使者學習魔法,恐怕先要問過城外萬多名士兵和哈帝王的意見。”藍獅特意提醒山神使者,哈蒂娜身份特殊,手握重兵在外,又不是虎獸族族民,別想打她主意。

藍獅的說話,果然奏效,山神使者道:“也是一個好主意。那妳先回去請問哈帝王,再回來答覆我吧。我也要去準備,失陪。”說罷,也不理會雷奧和藍獅,徑自走了。

雷奧見狀,歉然道:“這可能是山神使者挂心著祭典的事,所以表現有點失態。今晚宴會時,我將會帶他來,和大家暢談。”之後,雷奧坐回木棚下。

哈蒂娜生氣地緊握拳頭,咬牙切齒地對楊雯說:“別說我不給雷奧面子。如果這醜惡的傢伙膽敢碰我一下,我必定即場活活揍死他。他當我哈蒂娜是甚麼?”

楊雯也替哈蒂娜憤怒,安慰她說:“妳不用那麼生氣。他遲早會受到教訓。”

他們隨後也走向木棚。藍獅、雷奧、哈奇和世昊坐在最前的一行。楊雯和哈蒂娜坐在後一行,在雷思麗的身旁。

一輪號角聲響起,把在場參觀者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

兩個拿著號角的虎獸族衛兵正在木平台上吹號。接著,山神使者站在木樓梯頂端,雙手向天,念念有詞,作祈禱狀。

這時,山神使者的兩個黑袍侍從,從石路走到山頂,拿著木架及繩索,相信是準備把獻給山神的新娘吊進火山口。而剩下的另一個黑袍侍從,則在木平台下的岩石平地上,和新娘一起步上木樓梯,向上走到山神使者那處。

那新娘穿著白色的長裙,雙手及面容也被長白色的布覆蓋著,只留下兩個在眼睛位置的破孔。那新娘走得極慢,看起來是根本不想向上走,她幾乎是被身後的黑袍侍從後推到山神使者面前。

山神使者完成禱告後,向新娘說:“能和山神成為夫妻,是妳莫大的福氣。不過,要是妳內心不願意和山神結婚,即使把妳獻給山神,山神也不會高興,更會再一次降下災禍給我們。所以,妳要是不願意的話,現在就高舉雙手,快說妳不願意。我們已經遲了,要山神再等,山神便要發怒降災。”

世昊心想這山神使者倒也懂得利用心理詭計。

聽起來,好像一切交由新娘決定,但是要是新娘說不願意,那麼豈不是要山神再等另一個新娘,山神要發怒降災?這無疑是在恐嚇新娘。此外,即使新娘說願意,把新娘獻給山神後,若是仍然發生災禍,山神使者便可以是當日新娘並不是真心願意,把責任全部推在新娘身上,為自己留下餘地。

不過,世昊暗自慶幸山神使者所說的這一番話,因為這番話正為他自己掘墳墓。

只見那新娘雖然身體有些震動,但最終還是沒有高舉雙手,或說不願意。感覺像是內心掙扎後,仍然願意和山神成婚。

山神使者乘著機會便大喊:“新娘既然願意,我宣布祭典正式開始,現在把新娘獻給山神成婚。願山神繼續保守我們,保守虎獸族,甚至保守整個『坲夫、德』。”

世昊聽到『坲夫、德』這個詞語,毫無頭緒,便問藍獅。

藍獅回答道:“我們古時稱這個世界為『坲夫、德』,解作『第四天』。”

世昊道:“這個世界叫作『第四天』?『第四天』的世界?是甚麼意思?”

藍獅道:“這個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從古時就是這樣叫。”

當世昊還在思考時,看到山神使者領著新娘正走過來,準備經過木棚,從石路走到山頂。

世昊知道是時候了,跟哈奇打了一個眼色,哈奇回了一個手勢,表示沒問題,便走到雷奧臉前,道:“請等一下,我想知道你們怎知道山神喜歡甚麼樣的女子?”

雷奧和山神使者等都呆了一呆,沒想到哈奇會問這個問題。

雷奧道:“關於這個,我們都是讓山神使者決定的。”

哈奇故作驚愕道:“甚麼?不是吧?就這樣草率決定?”

雷奧問道:“是不是有甚麼問題?”

哈奇大喊道:“當然有問題啦!要是獻給的新娘不是山神喜歡的類型,那怎麼辦?”

雷奧問道:“是山神使者所挑選的,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哈奇道:“唉呀!別說我年輕,男女之間的感情事,本王子就最清楚。要和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女子結婚,這簡直是痛苦一生。若果我們硬要給山神一個祂不喜歡的女子,激起山神憤怒,到時候,誰擔當得起?”

哈奇最後那一句說話,刻意高呼得在場的所有虎獸族族民都聽得清清楚楚。族民開始傳出私私細語的聲音。

山神使者道:“新娘是山神暗示給我知道的,怎會有錯?”

哈奇道:“啊!話可不是這樣說。我不是對你沒有信心,可是和山神挑選新娘,豈同兒嬉?恕我直言,閣下是山神使者,專心神務,品格超然,又怎懂得男女之事,締結婚姻?(你總不會說你懂吧?)本王子就不同了,在山貓族,我的外號正是『多情公子』,最懂得欣賞女性,處理感情問題。在本王子手下締結的良緣多不勝數。所以,只要給我看一眼新娘,便知道新娘和山神這段感情如何。只是一眼而已,就可以知道山神喜不喜歡,以免山神發怒,保著整個虎獸族的安危,你說有甚麼不好?”

哈奇雖然說話奇怪,但是對虎獸族來說,也不是毫無道理,最重要的是,若山神真的因為不喜歡獻上的新娘而發怒降下災禍,誰擔當得起?

何況只是給哈奇看一眼,求一個安心,也無傷大雅。

同時,在場的虎獸族族民都開始贊同,所以雷奧道:“這個,只是看看,應該沒有問題。”

山神使者急道:“可是…可是…”

哈奇道:“還可是甚麼?來吧!”

說罷,一手把覆蓋著新娘雙手及面容的長白布拉下。

眾人(獸)一看,無不驚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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