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14.五份禮物

翌日早上,藍獅和藍恩帶著二百士兵,押著被緊縛的奧布里出城,向和巴羅約定的地方進發。

哈氏兄妹、泰爾、世昊、楊雯和熊傑也跟隨著。

雷奧和族長則留在城內,以防萬一。

中午的時間,他們到達了城北的荒野,等待巴羅帶著多洛莉絲的來臨。

沒多久,一隊魔獸軍出現在他們眼前,逐漸接近,在距離他們約一百多米的地方停下。

魔獸軍為數極少,只有十多名士兵,由巴羅及另一名將士帶領,他們全都是策馬而來。雖說這次會面目的,只是交換人質,不需要太多士兵,但是奧布里畢竟是他們的總督,又是王族,故此藍獅和世昊對魔獸軍只帶十多名騎兵而來,頗感奇怪。

藍獅眼利,離遠便發現在巴羅身旁的,正是卡爾斯。

藍獅告訴了世昊,世昊便即用望遠鏡看過去。

只見這卡爾斯和巴羅一樣,也是身穿黑盔甲,但披著黑色斗蓬,坐在馬上的高度,和巴羅相約,身形沒有巴羅般巨大,但也健壯。膚色沒有巴羅般黑,傾向暗藍色。

不過最令世昊驚愕的,是卡爾斯的長相。

卡爾斯雖然有著魔獸族粗獷的特質,但是卻又有著人類的輪廓,耳朵比人類尖長,留著白灰色的長髮,雙眼顯露著冷酷沉著的眼神。若用人類的年齡來形容,卡爾斯有著一個三十多歲成熟男人的樣子。腰間佩帶一把銀白色的長劍,藏在黑色的劍套裝之中。即使是「人獸有別」,世昊也感到卡爾斯儀表堂堂,雄姿英發,一看便知道是一個非凡人物,盡管也帶著甚是深沉的感覺。

當奧布里看到巴羅和卡爾斯時,大喊大嚷,要卡爾斯他們早點把他救出。

卡爾斯沒有理會他,徑自策馬緩慢走近藍獅,開口向他道:“獅獸族的藍獅主帥,上次一別後,一切可好?”

藍獅道:“一切還好。上次和元帥你會面後,在家中發現元帥遺忘了些行李,為數不少。只好請朋友來一起掃走,總算清理好。元帥有心了。現在這一個最大的,應該要還給你。”

卡爾斯笑道:“本帥才離開一陣子,想不到獅獸族這麼快便下逐客令,行李都替本帥收拾好,看來本帥也不是那麼受歡迎。只是,本帥有點好奇,這一次藍獅主帥的清理方法,和平時不同,不知道是出於那位貴友之手?”

藍獅不語,因為他擔心若說出了是身後世昊等的人類從旁協助,恐怕卡爾斯會對他們不利。

卡爾斯見藍獅並沒有回答,看到世昊等人在他後面,便道:“難道是在那邊站著的朋友?他們似乎不是獸族,亦非熊族,請問他們來自那一個種族?”

世昊聽到卡爾斯這樣說,心中不其然在想:“難道卡爾斯這次來的目的,是來『點相』認人?若是如此,這卡爾斯確是非常高明,他定發現藍獅的策略方式和過往不同,從而想到聯軍必有其他他不知道的人相助。

上一次藍獅和這一次魔獸軍戰敗,原因之一是他們當時不知道我們的存在,所以才可以做到『攻其不備,出其不意』。卡爾斯現在就是要查出這事而來,好使他知道暗裡協助聯軍的是誰,將來易於應付。要是卡爾斯知道是我們,我們露了底,將來要對付他,便不容易了。所以藍獅不欲說出。似乎這一次,我們不應該來。”世昊知道了卡爾斯的心意後,也沉默不言。

可惜的是,世昊自黑熊村莊一役後,便多了一頭黑熊FAN(仰慕者)。

泰爾心直口快,沒有多想,便一語道破:“是呀!他們,是人類。我們,聽世昊的話,相信他,就這樣,贏了。”說時,顯出驕傲的神色。

藍獅聞言,不禁一愕。世昊見狀,哭笑不得。

卡爾斯聽到後,大笑起來,道:“曾聽說黑熊族族民老實,不懂說謊。今天一見,果然如此。人類世昊,這個名字,本帥會記著的。”

難得魔獸軍中名滿天下的天才指揮家,卡爾斯元帥,當面說會記著他的名字,世昊不知應該感到光榮,還是驚恐。

卡爾斯道:“閣下明白強攻城鎮,只會損兵折將,也可能危害城中族民性命,便使用計謀,避重就輕。把巴羅引出後殲滅其軍,又反過來利用被脅持的族民,用娛樂麻醉我軍的戰意,再用疑兵分散我軍注意力,然後從後攻擊,活捉奧布里總督,也圍捕了巴羅將軍。閣下手法之高,是本帥平生少見的。”

既然底也露了,也不必隱藏,否則只會給人膽小怕事的感覺。

世昊便道:“好說!好說!”

卡爾斯道:“為了獎賞閣下的表現,本帥將會送你們五份禮物。”

藍獅和世昊等,聽了卡爾斯的這句話,一時間猜不出他的意思。

卡爾斯道:“第一份禮物,本帥已經送給你們了,就是整座獅獸族城。”

哈奇聽後,冷笑道:“哈!獅獸族城可是我們打回來的,究竟是元帥頭腦不好,忘記了城已失去?還是元帥你臉皮竟然如此厚,把城失了,說成把城送了?”

卡爾斯道:“難道你們沒有想過,在重要關頭,本帥突然離去的原因?還有,當初奪取獅獸族城後,本帥竟然放著藍恩這危險的棋子不理,反而還重用他管理城鎮?”

接著,卡爾斯便策馬回頭,緩慢地走回巴羅等魔獸軍處,邊走邊說:“藍獅,想想當日本帥是如何奪取你的城鎮,便會明白。本帥自己想得出的計謀,怎會不懂得防避?”

卡爾斯的話,使藍獅和世昊等不禁感到心寒。

世昊心中明白,當日卡爾斯藉口邀請藍獅會面,調走藍獅和他的軍隊,加上藍恩的協助,把城的守軍調到別處,空了西城門,給魔獸軍乘虛而入,佔領城鎮。

而這一次,聯軍也是藉口獻上藍鳥蛋,邀請巴羅會面,調走巴羅和他的軍隊,加上藍恩的協助,麻醉魔獸軍的戒心,又用疑兵把守城的軍隊調到別處,空了西和北城門,給聯軍一擁而入,重奪獅獸族城。

這一切,幾乎是和卡爾斯的方法是同出一徹。

所以,世昊當初要再三肯定卡爾斯不在,才展開戰鬥。

因為要是卡爾斯在,定必一眼看穿。

現在卡爾斯這樣說,言下之意,他是借故離開,讓藍恩協助聯軍,用意是要魔獸軍失敗。為甚麼他要這樣做呢?

卡爾斯回到巴羅身邊後,奧布里又再大喊大嚷,說快點交換回他,釋放了他再說。

卡爾斯望一望巴羅,後道:“第二份禮物,是一件吵鬧的行李。”

說罷,一枝暗箭直飛向奧布里。

可憐奧布里被縛著,毫無閃避能力,押著他的士兵又從沒有想過魔獸軍會攻擊奧布里,對他沒有特別的保護,因此暗箭正中奧布里,當場弊命。

看到這樣的突變,藍獅等目瞪口呆,楊雯嚇得閉起雙眼,轉向熊傑懷中。

世昊怒目視向卡爾斯,雖然說奧布里可惡,但是這樣殘忍地殺害不能反抗的人,行為更是可惡。奧布里是他們的總督,又是王族,世昊完全不明白他們何要這樣做。

藍獅大喊:“這是甚麼意思?難道你們根本不想釋放多洛莉絲,交換回奧布里?”

卡爾斯回道:“別心急,第三份禮物,是你們想要的。”

接著,一名魔獸士兵跳下馬後,多洛莉絲便顯露在馬背上。

魔獸士兵把多洛莉絲接在地上,這時,藍恩在遠處境,忍不著高呼多洛莉絲的名字。

而多洛莉絲也高呼藍恩的名字,奔向他去。

多洛莉絲向前奔跑了五十多米,藍恩也正在跑向她。

眼見他們差不多相遇的時候,大家都慶幸他們團聚的時候,一枝暗箭,又從魔獸軍處快速發出,直飛向多洛莉絲的背部。

藍獅看在眼裡,大叫小心,藍恩也發現了,憤力跑前希望推開多洛莉絲,遺憾是已經太遲,暗箭正中多洛莉絲背後,穿過她瘦薄的身體,整個向前倒下。

暗箭餘勢未減,擊中跑過來的藍恩,藍恩左手臂中箭,但仍不理傷勢,衝向倒在地上的多洛莉絲。

世昊等看到這情況,不禁悲從中來。

哈奇忍不住,想衝向卡爾斯,但被哈蒂娜和藍獅攔阻。

藍獅對哈奇說:“不要激動,他們雖然為數不多,當中卻有箭術好手。連我也看不到是那個放箭,首先要冷靜下來。”

世昊環顧四周,儘管藍獅帶來二百士兵,數量遠勝於卡爾斯的十多騎兵,可是這二百士兵,沒有弓箭手,全是手持長矛,一時三刻,也受制於魔獸軍。

兵少的卡爾斯反而控制了場面。

世昊怒喝:“這又是甚麼意思?為何要傷害多洛莉絲?”

卡爾斯冷冷地說:“本來這份禮物,本帥也想完整無缺地送回。畢竟那位姑娘早已患病極深,離死亡不遠,本帥也不欲辣手摧花。奈可藍恩背叛我們帝國,令我軍傷亡慘重,罪大惡極。本帥身為帝國軍元帥,若然就此放過藍恩,還讓他和這姑娘團聚,這樣賞罰不嚴,教本帥怎樣面對陣亡的士兵,將來如何治軍?這不能怪本帥,要怪的是藍恩他自己。本帥不取他命,已經厚待他了。”

世昊怒道:“但是這和取他的命,有甚麼分別?”

卡爾斯充耳不聞,冷道:“第四份禮物…”

說後,卡爾斯從懷中取出紅鳥蛋。

世昊看到,不禁緊張起來。

卡爾斯接著道:“本帥從虎獸族處,偶然獲得了這個紅鳥蛋。說開虎獸族,本帥得知閣下出謀獻策,把本帥安排在虎獸族的山神使者除去。閣下的方法,本帥不得不稱讚巧妙。後來得知,閣下對這紅鳥蛋特別有興趣。本帥原本也想大方送贈,但是閣下一再和我軍作對,本帥確實找不到相贈的理由。不過,大帝要的是藍鳥蛋,對此物也沒有興趣。所以嘛,要是本帥不小心地把它失去,大帝也不會責備本帥。至於要如何才會令本帥不小心,那便要閣下花一點心思。若然本帥在戰場之上敗陣,落慌而逃,本帥為求逃命,自然會把身邊的東西不小心地掉去。”

世昊正色道:“那豈不是向我下戰書,要我上戰場和你見真章?”

卡爾斯笑道:“只怪本帥技癢,對手難求。也想再看看閣下的奇謀妙計,本帥能否應付得來。”

世昊明白到,論聰明才智,他遠遠不及卡爾斯這個天才。

不說別的,憑卡爾斯現在那麼微小的兵力,數句說話,已經足以鎮服他和藍獅,令全軍手足無措。所以,卡爾斯竟視自己為對手,確實是太高估他了。

世昊之可以能與卡爾斯對抗的,是他在人類世界中學習來的知識,他只是將其運用。而這些學識是累積了人類數千年的歷史所得出來的心血結晶。

簡單來說,世昊不及卡爾斯的超凡才智,但是擁有人類知識,卡爾斯擁有超凡才智,但是缺乏世昊的先進學識。

對卡爾斯這樣的智者來說,追求智慧,是他的欲望。而現在他從人類世昊等身上,觀察到他們擁有在這個世界內找不到的知識,卡爾斯當然心癢。敵我對立,他不可能請世昊等坐下來慢慢研究,不過,他卻可以從世昊等解決問題的方法,從中參考,這就是卡爾斯聰明的地方。

卡爾斯道:“既是本帥先下戰書,本帥是主,那便由本帥先設局,閣下解局。就是本帥的第五份禮物。” 他頓了一頓,繼續道:“至於是甚麼局,閣下遲些便會知道。”

說罷,一聲令下,魔獸軍轉身向後,策馬狂奔,揚長而去。

藍獅眼利,看到撤退的魔獸軍中,有一騎兵背部的黑斗蓬下,隱約藏了一把像弓的機關,便喝道:“是他!”隨即取了身旁士兵的長矛,運勁投擲向那魔獸騎兵。

那騎兵身手也了得,從後看到長矛飛來,急忙牽馬向路旁一閃,長矛擦身而過,傷其右手。

不過,藍獅投擲的那一矛,用意亦不是想取其性命,而只是想傷了他,可以在日後也可以憑其傷知道他是誰。

世昊等終於明白,卡爾斯只帶少數騎兵來,用意是增加機動性,容易撤退。

魔獸軍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意思和他們交換奧布里。卡爾斯是利用這機會,反客為主,來個先聲奪人,挫敗了聯軍的銳氣,也教聯軍雖嘗勝利,也不敢輕看魔獸軍。加上找出了世昊等的幕後人物、幹掉了奧布里、及教訓了藍恩,卡爾斯這一行,可謂一石數鳥。

卡爾斯實在太厲害。

反觀世昊他們露了底,而多洛莉絲身受致命箭傷,命不久已,大家心情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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