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17.同破黑暗

世昊見到是哈奇和哈蒂娜,便說:“你們不會是來辭行吧?”

哈奇笑道:“你真的那麼想本王子走嗎?一點也不惦記我們?”

世昊道:“當然不是。沒有了『多情公子』,我這個『難看的傢伙』便少了不少樂趣。”

世昊說了後,他們一同笑起來。

哈蒂娜輕聲道:“我們確實也差不多要走了。”

楊雯捉著哈蒂娜雙手,道:“我們很捨不得你們走。”

哈奇道:“楊雯姑娘捨不得本王子的話,可以和我們一起離開,便不用對著這兩個難看的傢伙了。”

熊傑笑道:“想不到在多情公子眼內,我和世昊一樣是難看的。”

哈奇亦笑道:“至少,沒有本王子般英俊,啊哈!”

世昊道:“哈奇你懂得說笑,應該心情已經平服了吧。”

哈奇道:“哈哈!本王子那麼堅強,當然沒有問題。不過,看著藍恩和多洛莉絲剛團聚,多洛莉絲便這樣離去,那一刻確是令我神傷。”

眾人不語,心想這的確是叫人傷感。

尤其是世昊,利用奧布里來交換多洛莉絲,是他的主意。本來以為事情會這樣簡單,藍恩和多洛莉絲可以幸福團聚,結果卻是如此難過。

哈蒂娜對楊雯道:“我們也捨不得你們而離開。不過,我們不是為此事而來。剛才藍獅派侍僕來我們房間,說有急事要見我們。我們才出房門,有另一個侍僕說找不到妳和世昊,所以我們想你們應該在熊傑房間,便過來通知。你們果然在這裡。”

聽到藍獅有急事,世昊等三人便匆匆跟隨哈氏兄妹,去到藍獅的大廳之中。

除之他們之外,雷奧、族長和泰爾已經在場。

藍獅見到要來的都到齊後,開口道:“大家都來了,我便開始。昨天,我收到我探子報告的消息,說魔獸軍在豹獸族城邊境的地方,集結了大軍,相信準備向豹獸族大舉進攻擊。”

哈蒂娜道:“什麼?他們才剛剛被我們打敗?現在那麼快便出現?”

藍獅道:“要調動大軍,不是一、兩天可以做到的事,相信魔獸軍在我們和卡爾斯會面前,他們早已計劃好,要攻打豹獸族。我們雖然剛剛挫敗了他們五萬大軍,但是要緊記魔獸軍的大本營是在北大陸,我們所敗的只是他們在這南大陸部分軍隊而已。他們的總兵力是我們全部獸族總和的好幾倍,所以可以多方面同時調用不同地區的兵力。豹獸族發現魔獸軍在邊境後,擔心他們不能獨自抗敵,向其他獸族即時求救。那時豹獸族應該還未知道我們各族已經組成聯軍,也不知道我們獅獸族光復了城鎮,所以派使者先向山貓族和虎獸族求援助。不過,由於雷奧正幫助我們,虎獸族城沒有雷奧亦不能決定派出士兵,所以只有山貓族王哈帝響應,領軍支援。”

哈奇和哈蒂娜聽到後,露出驚愕的表情。哈奇道:“甚麼?老爹親自上陣?”

藍獅點頭,續道:“我剛剛接見了一個由豹獸族親自來的使者,他來的最新消息,是戰況不太樂觀。使者說四天前,魔獸軍開始進攻豹獸族。而魔獸軍兵力佔了上風,豹獸族城完全被魔獸軍密密圍著,無法出入,山貓族的援軍則在路上被魔獸軍擋著,去不到豹獸族城支援,現在整個城被徹底隔離。情況緊急,使者希望我們馬上出發營救。”

族長道:“敵兵的指揮官,應該是卡爾斯吧?”

藍獅道:“沒錯。”

熊傑對世昊道:“相信這正是卡爾斯所說的,第五份禮物了。”

雷奧道:“藍獅已告訴了我關於卡爾斯那天的話。記得卡爾斯曾說由他先設局,讓世昊解局。卡爾斯設的局,應該是指魔獸軍這一次圍攻豹獸族城。魔獸軍是在你們和卡爾斯會面前,已經調動大軍,所以,卡爾斯的這個局,早在會面之前已經設了。時間上,我們失去了先機。”

世昊聽到雷奧的話後,沒有說話,但是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哈奇道:“那我們現在便動身吧!”

世昊道:“先不用心急。請問藍獅及雷奧,我和熊傑委托的事情,不知道進程如何?”

泰爾道好奇問道:“委托?你,委托他們,甚麼事?”

雷奧道:“他們委托我們虎獸族和獅獸族,替你們黑熊戰士,製造一些武器。”

族長道:“武器?”

世昊道:“是的。在過去,黑熊族雖然擁有敏捷的身手和強大的氣力,但是卻苦於缺乏技術,不懂製造及使用武器來增加戰鬥力,一直都是空手赤拳來戰鬥。所以,在虎獸族城時,我和熊傑已經委托了他們,利用他們的技術,用最短的時間,給所有黑熊戰士,匹備簡單但是實用的兵器。”

熊傑笑道:“哈!當天聯軍在虎獸族城臨出發時的早上,世昊向我說,要在短時間內,想出一件設計簡單、容易製造和實用的武器,我真是呆了,因為時間太短。不過,在聯軍在中午出發前,我們已經想到了,便立即告訴藍獅及雷奧,所以雷奧可以即時命令工匠著手製造。”

藍獅道:“虎獸族的工匠日以繼夜工作,已經生產了三千套,正在輸送的路上。而過去數天,獅獸族的工匠也是日以繼夜地工作,還要多兩天,便可以生產多五百套,足夠所有黑熊戰士使用。”

泰爾道:“那,是甚麼,武器?”

世昊笑道:“你收到的時候,自然會知道。這麼早說,沒有驚喜嘛!”

然後,世昊認真的道:“另一方面,既然卡爾斯是設局等我們,圍攻豹獸族城一事,他必定設計了些圈套,等我們上當。如果我們現在匆匆出發,反而可能中了卡爾斯的陷井。”

哈蒂娜道:“可是魔獸軍已經正在圍攻豹獸族城,遲的話恐怕他們支持不了。”

世昊道:“這點,我覺得有點古怪。如剛才雷奧所說,魔獸軍是在我們和卡爾斯會面前,已經調動大軍,卡爾斯如果有計劃,這個局早在會面之前已經設了。既然是這樣,他又怎會說為我而設?卡爾斯那時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

大家聽後,也感到奇怪。

世昊繼續道:“圍攻豹獸族城,是一件國家大事,我相信卡爾斯和魔獸軍早有計劃,沒有任何理由是因我而起。不過,我們這些人類的出現和暗裏幫助聯軍,對卡爾斯來說絕對是意外,不在他原來的計劃。所以在上次我們會面後,卡爾斯知道了我們的底細,非常有可能改變原來的計劃,要令我們猜不透,我想,這才是他所謂的設局。”

哈奇道:“唉呀?聽來很復雜,那即是如何?”

世昊知道哈奇耐性不高,直接道:“簡單來說,在和卡爾斯見面前的消息仍然可信,但在見面後的消息便要特別小心。”

世昊想了想,便問藍獅:“請問你收到最後一次的消息,說豹獸族城已被魔獸軍圍攻,是誰報訊的?”

藍獅道:“是豹獸族的使者。”

世昊道:“那請問由豹獸族城來到獅獸族城,要多少時間?”

藍獅道:“快馬日夜不停也要三天多的時間。”

世昊問:“這麼說,那使者應該是在豹獸族城被魔獸軍圍攻後,趕來請求援助。那麼這個使者來的時間,是否只有他一個來?”
藍獅道:“只有他一個,沒有隨從。”

世昊繼續問:“他舉指說話如何?衣著是否清潔整齊,是否一個健壯的武士?”

哈奇不解,插口道:“喂,問這些有什麼關係?”

世昊道:“先別急,請藍獅回答我。”

藍獅道:“他一面匆忙緊張,但是說話有禮,一身整齊豹獸族文官服飾,並不是一個武士的樣子……”

說到這裏,藍獅突然停下,好像醒覺了什麼似的,而雷奧望向他,也點一點頭。

世昊則暗說一聲:“會是這樣,那錯不了…”

藍獅便即向身邊的士衛們說:“快再傳召使者問話。快!” 士衛們聽令隨即轉身行動。

除世昊外,其他的都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哈奇:“究竟怎麼了?使者是一個文官又什麼問題?”

雷奧回答道:“這個絕對是一個問題。”

哈奇望向哈蒂娜等,他們全無想法。

世昊終於道:“藍獅和雷奧是一等一戰將,屢戰沙場,當然比較快看出,那個使者有問題。想想,使者說四日前豹獸族城已經被圍攻,那即使是說他是在圍城後才出發。但是如果魔獸軍把城圍得密密,一個如此的文官,又沒有護衛,他一個如何可以從城中突破魔獸軍的包圍,不被發現及追截?再者,藍獅也說,快馬日夜不停也要三天多的時間才可以從豹獸族城趕到這裏,這個使者差不多用了最快的速度趕到,理應風塵僕僕,疲勞不堪,但是卻服飾整齊,一個文官的體質,如何可以應付?”

雷奧也道:“強如藍獅和我,單槍匹馬,要如此突圍,仍不是沒有可能,但是挑戰也不小。何況一個這樣的使者?速度還如此之快。若不是說謊,內裏一定有文章。”

這時,士衛已回來,卻報告說使者以趕著覆命的理由,在送上消息後,已經即時離開。

藍獅面色為之一變,因為藍獅仍未回答那豹獸族的使者,聯軍會否援助,使者理應等待藍獅的答覆。但是現在便說要覆命而趕快離開,很明顯,他非常有問題。

藍獅本身才智也不差,一經提醒後,歉然道:“想那豹獸族的使者必定是魔獸軍派來,目的是引誘我們貿然出兵,踏中他們的詭計。抱歉!我差點便中了的計。幸好世昊發現這點,不然後果不敢想像。”

雷奧道:“這只怪魔獸軍詭計多端,知道你熱心各獸族的事,想你一收到消息,定會急著趕往。他們有心算無心,你再如何謹慎,百密總有一疏。”

世昊道:“沒錯,尤其是卡爾斯在陣中,絕對不能輕視他們。”

哈蒂娜嘆道:“真是危險呀!那卡爾斯真是老謀深算,我也完全沒有察覺得到有問題,和藍獅一般,只想盡快起行。世昊,面對卡爾斯,你有甚麼看法?”

世昊笑道:“那有可以有甚麼看法?卡爾斯已經開了局,那我們便恭敬不如從命,前去解局。何況,卡爾斯送了我們五份大禮,禮尚往回,是時間回禮給他。他那麼看重我們,可不能使他失望。”

族長道:“世昊,你這次有信心嗎?”

世昊想了想,然後道:“當然有啦!因為我有一樣東西,卡爾斯沒有。”

藍獅等不禁好奇起來,齊問道:“是甚麼東西?”

世昊看著他們的稀奇的目光,微笑道:“是你們!一群值得依靠,曾經出死入生,患難與共的好朋友。這是那個只顧成敗,依著自己才智,目空一切的卡爾斯所沒有。”

然後,世昊說了一句:“雖然老土一點,但,來吧!哈!”便伸出右手。

藍獅和族長等,略帶猶豫,不大明白世昊的意思。

熊傑見狀明白,走近世昊,道:“好呀!”便把手放在世昊手背上。

楊雯也走近,Yeah了一聲,伸手在熊傑之上。

哈蒂娜也跳到楊雯面前,將右手放上。

哈奇道:“哈哈!是這樣的嗎?”也把手爭上去。

族長大笑一聲,道:“這可不是你們青年們的專利吧?”便向他們走近,熊掌輕放。

藍獅和雷奧,互相笑望了一眼後,也把手放在一起。

泰爾欲伸手加入,卻發現他們已圍成一圓,它沒有位置站入,又退不得,面露尷尬。

雷奧看到泰爾這個樣子,笑道:“我們怎可以少了這頭大黑熊?”大家便站開少許,空出位置,嚷著要泰爾快來。

突然成為大家的焦點,泰爾有點不習慣,趕緊跑過來,右熊掌鼓足勁頭,喝了一聲,猛打下去。

雷奧之手在最上,見泰爾運勁,驚恐道:“你不是吧?喂!放輕點!”語畢,右熊掌已打下來。

熊掌轟下,大家也感受到泰爾的勁力。

雷奧痛道:“黑熊戰士果然氣力強大,領教了。”

其他的忍不住,哄堂大笑。

世昊道:“這是為我們人類、獸族和熊族已連成一線的命運…”

藍獅道:“為了和我們一起再踏上戰場的各戰士和他們的親屬…”

雷奧道:“為了我們抗擊魔獸軍的最終勝利…”

族長道:“也為了勝利後的和平及安寧…而戰。”

哈奇道:“亦為了藍恩和多洛莉絲…”

楊雯道:“所以,要『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哈蒂娜道:“別要再有不幸的犧牲。”

熊傑道:“所以,大家要平安回家。”

泰爾想了想,道:“要回家,吃蜂蜜……”

再一次哄堂大笑,接著,大家大喝一聲,各自把手收回。

此時,雨已停下,烏雲漸退,陽光終於再度出現,從窗外而進,射進大廳。

自從多洛莉絲去逝後,天也一直下雨,眾人的內心亦如被雲霧覆蓋。

現在這陽光一照,不僅是這大廳,大家的心情,也被照亮,充滿希望。

當初世昊只想盡快找回熊傑,和楊雯三個人一起回到人類世界,便放手不理會這個世界的事。

但是,經過了那麼多事後,加上多洛莉絲之死,使世昊明白到,他們和這個世界,已經發生了關係,他們正改變這個世界的歷史,和影響這兒不同民族的命運,不再是可以全身而退的局外人。事情還沒有結果前,不可以就這樣一走了之,讓熊族和獸族自生自滅。

所以,世昊的心態也改變了,變得更堅強、更成熟。

他願意留下,完成責任。

即使仍然是歸家無期,

即使再要面對魔獸軍,

即使敵我勢力仍然懸殊,

即使加上了深不可測的強敵 – 卡爾斯,

世昊此刻的心情,仍然愉快。因為他身邊,有了他最喜歡的朋友,最信任的戰友,一起並肩而戰。

《第四天的世界–第二卷書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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